第三章 烬中花(4)

    两人回到静园，司机帮忙提着皮袋，递给待在门口的容妈，周念清依旧抱着琴，缓慢地跟随进宅。

    容妈接过皮袋之後，又上前去接手段昭脱下的大衣：「二爷，顾姑娘，晚膳准备好了。」

    段昭嗯了一声，瞥一眼身旁的少女：「把东西放回房里，然後到我房间来。」

    「是，二爷。」这命令让周念清满脑子不该有的遐想。她抱着琴，与佣人一起回到客房，收拾东西。她将皮袋搁在床上，接着把古琴安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方才在听雪阁已经成功将自己急需「暗线」的消息传递给兰姨，但复衡会要重新布置一条安全的情报线哪是这麽容易的事情？肯定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在这段时间内，她只能等。等待下一个出门的机会。

    今日纠缠不休的困意再次袭来，周念清打了一个呵欠，走到盥洗盆前，掬起冷水擦了擦脸。挨的那巴掌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得挺快，今天就不这麽疼了。

    周念清勉强撑着几分清醒，接着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主卧室的房门没有阖上，露出一个小缝，里面的光是暖的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，瞧见段昭站在一大面镜子前，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衬衫，而他正低着头，单手解开袖扣。

    身後的脚步声是周念清的。段昭几乎是瞬间辨别出来的。他抬起头，透过镜子的反射望向她，挑衅地笑道：「该你表现的时候了，顾先生。过来吧，帮我更衣。」

    荒唐，着实荒唐。周家十六年的娇生惯养，自己的衣服都是丫鬟伺候着穿的，让她能勉强照顾好自己，都实属不易。

    这一上来就要给男人换衣服？她哪里懂这些？

    最无奈的是，这些话可是她自己说的，现在想将话收回，只怕是太晚了。她只能咬咬牙，硬着头皮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