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去，我让你活着。

    将军府里藏了人，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。

    来时没走正门，马车拉到偏门便停了下来，接应的丫鬟等了许久，也胡思乱想了很多，可当她看见从帘子里缓缓探出的，柔荑一般的手时，还是止不住地倒吸一口气，差点忘了自己要做的事。那人的动作像影儿般轻缓，素白的纱罩遮住了大半面容，不像是异国来的客人，更像是庙里高洁清雅的神仙，从画里跑了出来一般。她一路上也不敢问些什么，将军的命令也很简单，腾出东边的厢房，以贵客之礼相待。

    将军在戌时将尽时才回来，整顿一番后问今日来的客人如何，得到的答复是那人一整天像尊佛一样闭着眼静坐，送来的吃食除了一点极素的也没怎么动过。将军听了，打发人去西山的庙里问下平时的菜谱，回来叫厨房做；又吩咐下去说要是那人要铰刀之类的东西，一概不给；末了问客人睡了吗，回答说还没有，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将军便推开门进去了，一进来就见到那人把床褥铺在地上，然后自己就跪坐在上面，屋内的灯只点了一盏，昏黄的光照得那人影影绰绰。

    将军走近，俯下身把那人直直地抱了起来，那人怕不稳跌着，也张开手臂靠着将军宽阔的背，将军把人抱到旁近的椅子坐下，接着把地上的被褥搬回床上，然后走到祭司跟前，摩挲着那人灯光里朦胧的脸，问道：

    你要些什么，只管跟我说。

    那人垂下眼，有些发抖，他说：

    好冷……

    将军这才发现屋里点的是自己常用的香，微微发凉，嗅着降心头火的，明儿得弄点暖温的来。

    他把那人抱起，轻轻放到床上，然后上来从背后抱住了他，贴着那人的耳问：

    好些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