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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8话 主人的钥匙

知道那有多勉强,那个腰是趴三十年趴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东西带齐了。」

    「带齐了。」

    老枢点点头。他伸手,把一样东西塞进程衍手里,手指冰凉,抖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程衍低头看。那是一片薄薄的残料,跟老枢读了三十年的那些一模一样。上面有几道极浅的刻痕,不是字,是一个记号,画得很潦草,看得出是刚刻的。

    一支拐杖。

    「这是你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。」老枢说,「是你的。」

    程衍愣住。他把那片残料翻过来又翻回去,翻了两次才把上面那几道刻痕看清楚。刻的人手不稳,第三道拐弯的地方歪了一截,又硬是接了回去。

    「这底下的人,」老枢的声音很低,「都要有一个。你昨天在那面墙前面站了很久,梳子他们几个就在後面商量了一晚上。」

    「梳子。」

    「墙上那个梳子形状的。」老枢说,「他还活着,他自己选的记号,他很喜欢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替我取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不在,只好替你取。」老枢咳了一声,那一声咳得他整个人往前折了一下,「不喜欢就自己改。这是规矩,记号一定要自己选。」

    程衍捏着那片残料,捏得很紧。残料的边很利,硌着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是拐杖。」

    老枢笑了。那笑让他整张脸的皱纹都堆起来。

    「他们吵了很久。」他说,「有人说画一把钥匙,有人说画一只手。最後是梳子讲了一句话,大家就都不吵了。」

    「他说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他说:钥匙开完门就没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