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 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?

    夜色深深，清冷的月光洒向庭内，满地霜白中，落了个凝神沉思的身影。

    修道多年，顾怀真一直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，本以为道心稳固，然而这短短数日，他却接连动摇了两次。

    第一次，是在乌绮毫无防备的情况下，直接捡起一旁掉落的利剑洞穿了他的心脏、

    而这一次……

    顾怀真手心逐渐汇聚出了一团光晕，他盯着自己毫无动静的小腹，咬牙将那道术法一点点逼近身体——只要将这个孩子除掉，他就可以重启灵阵，摇光铃现世的刹那，天地之间的瘴气便会荡然无存，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。

    只要，他杀了这个孩子……

    手掌离腹部越来越近，眼看着就要没入体内了。可是，明明还没有触及，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却瞬间让顾怀真狼狈地弯了腰，手无力垂下。

    好痛……是孩子吗……不……好像是心脏……

    顾怀真目光茫然，垂目看向自己抽痛之处，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那人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只希望能和怀真师兄长长久久。”

    乌绮平时说话总是吊儿郎当，唱歌似的调子往上飘，可他抱着顾怀真说出这句话时，却是难得的认真，一字一顿地说完后，还停顿了片刻，像是要等顾怀真的回答。

    这句话像在耳边炸开一般，顾怀真的呼吸一滞，心口的痛楚一时无以复加，眼眶热胀，面前的场景逐渐模糊。

    一定很痛吧，被喜欢的人捅穿心脏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多日以来的若无其事在这一刻彻底瓦解，顾怀真年少成名，背负师门与天下，注定要一生与妖魔为敌，斩妖除魔如家常便饭般简单。众人敬仰他、畏惧他，却甚少有人会主动关心他，知道他爱喝什么茶，爱看什么书，然后悉心收集了赠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