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（二）

平淡，没有询问，只是一个简洁的指令。

    她闻言愣住了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、脸颊不断流下。那辆平治像一尊肃静宏大的雕塑，停泊在喧器的雨里，车窗内连接着另一个奇妙的世界。

    文毓看着乙卯脸上的泥点、看着那身被W水毁掉的廉价西服、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，和一丝被狼狈处境放大了的、源自遥远过去的卑微仰慕。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，以及那平静之下，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幽微的审视，像深潭的水，随时都可以把人拖进去淹Si。

    “淋着舒服？”娄文毓再次开口，尾音略微挑起，像一片羽毛刮过耳膜。这细微的语调变化，让那句陈述句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、难以抗拒的牵引力。

    乙卯的手指神经质地揪紧了Sh透的、沾满泥W的衣襟。那冰冷的、粘腻的触感清晰地传来，如同她此刻在娄文毓目光下无所遁形的窘迫。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，撞得生疼。一个声音在脑中尖锐地嘶喊：“不好的感觉！拒绝！快走！”

    可另一个更巨大、更黑暗的声音，混合着对那温热车厢的渴望、对那昂贵气息的卑微向往，以及被那声“乙卯”唤起的、尘封多年的悸动与眩晕，SiSi攫住了她的脚踝。

    她几乎是凭着某种趋光的本能，挪动了冻僵的双腿。一步、两步，走向那扇洞开的、通往未知的车门。

    皮鞋踩在浑浊的积水里，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。雨水冰冷地冲刷着脸上的W迹，也冲刷着她几近消失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