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雨

里。

    顾太平站在原地，一手一只空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崇文坊时，天已经黑透。

    顾太平前脚进门，石头后脚便迎上来，手里举着一封信：“二郎！朔宁的信，晌午到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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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是兄长的字。

    顾太平就着灯拆开。信比上一封更短，笔锋依旧锋利。

    ——净水法子已照办，城南封了两口井，病家俱已迁出分住。

    ——暑泻又添十余户，军中亦有数人染上。

    ——阿兄也想你。

    顾太平看着最后那行字，乐得肩膀都抖了起来。他阿兄怕不是斟酌了半宿，才憋出这五个字？

    他笑着又从头看了一遍，笑意却渐渐淡了。再看第二遍时，他终于找到了那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上一封信里，兄长写的是“不甚要紧”。这一封，没有了……

    烛火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顾太平捏着信纸，不知何时捏得皱了些。他在案前坐了许久，唇上的裂口莫名有些发烫，他抬手摸了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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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窗外夜市的喧嚣隐隐传来，满城都在议论白日入城的大朔使团。

    大晟的动乱，不远了。

    裴承熙……

    他把信仔细抚平、折好，压进匣底，便吹熄了烛火。

    黑暗里，衣襟下的狼牙贴着心口，凉的。

    顾太平起身出了书房。院中石榴花的气味浮在潮气里，被闷热的风一衬，浓得反常，和邱策院里的一样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去，夜幕沉沉，一颗星子也无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