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〈羊皮狗〉(三)
那天晚上玛莉很晚才回房间。 她坐在书桌前,打开金送给她的笔记。 这段时间,笔记已经写了将近一半。 里面记录着她在牧场里学会的事情,包括如何照顾羊群、如何烤出一张不会飞出锅子的松饼、如何分辨不同的花,以及如何在傍晚的天空中找到那些逐渐出现的星星。 玛莉一页一页翻看,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。 她发现这些笔记与学校里的笔记很不一样。 在学校里,她总是将博士教导的知识完整记录下来。 那些知识整齐、清楚,而且大多具有明确的答案。 而现在的笔记里,却经常出现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。 「今天的红色,和昨天的红色是一样的吗?」 「为什麽同一道料理,不同的人会觉得味道不一样?」 「如果我把阿布误认成羊,却刚好猜对山坡後面有羊,那究竟算不算知道?」 她看着那些问题,不自觉地笑了。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,看到这麽多没有答案的问题一定会感到焦虑。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很有趣。 因为每个问题都代表着某段自己真正经历过的事情。 她不再只是记下别人告诉自己的答案。 而是开始记录自己所认识的世界。 玛莉翻到最後一页。 拿起笔写下一个名字。 「弥索西亚。」 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後又在下面写道: 「杰克森?霍洛威。」 她不知道那座城市究竟是什麽样子。 也不知道杰克森是否还在那里。 但是,她想去看看。 并不只是为了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