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｜醒来(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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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一个活到一百零一岁的人，重新得到六十多年的生命。 谁不该高兴？ 可是他没有。 x口反而慢慢沉了下去。 因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人生，忽然又全部回来了。 不是记忆中的年份。 是人。 杨虎城。 那张几十年没有再见过的脸。 东北军那些跟着自己离开关外的弟兄。 父亲。 蒋介石。 宋美龄。 还有後来那一张张只剩在照片里的面孔。 他忽然意识到—— 现在。 他们有些还活着。 这个念头b发现自己变年轻更重。 张学良把茶杯放下。 手第一次微微发抖。 2 上一世已经结束了。 他曾经以为，那些事情无论对错，都只能留给後人去说。 功也好。 罪也好。 &国也好。 误国也罢。 一百零一年。 够长了。 长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再回答。 可是现在。 2 老天把那张考卷重新放回他面前。 而且上面一个字都还没有写。 张学良慢慢靠回椅背。 闭上眼睛。 他看见十二月十二日。 看见华清池。 看见自己送蒋介石回南京。 看见从此以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