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

绍虎一仰脖饮尽杯中酒，「喂给向导颂坤假消息的人说，是被人胁迫的，一大笔钱，要他照做，那人外型容貌没有好辨认的特征，只耳朵后面似乎有个蝎尾纹身。」

    蝎尾？

    陈有福沉吟，脑海里暂时没头绪，「我也找人去查一查。」

    潘绍虎道了声谢，「隆裕号有什么我能帮的，尽管开口。」这是承诺，不为了交换情报，而是情谊。

    「呐！你说的啊潘大掌柜！」陈有福跳过来，一碰他杯，「下个月隆裕号的帐......」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&意为「金河」，仰光城北郊一座高级疗养院。

    仰光十二月，天空难得澄澈，清空所有潮湿里积累的欲望与纠缠，雨树撑开宽阔的树冠，遮下一片斑驳阴凉，树下小径两侧种着成排缅栀花，白瓣黄心。

    那人也许并不老，但很老态，整个人几乎是缩皱在轮椅上，他被护士放在雨树的阴影下，木讷呆滞的脸，朝向阳光。

    光粒中，什么叫他看得这样出神？

    看顾的护士不知道哪里偷懒，林晶定定望了他一会儿，然后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遮了他的光，失了灵动的视线好一会儿才重新定焦在她脸上，林晶很小的时候见过他，那时她还没去英国，他正风华盛年，四十多岁不到五十，常来家里，她父亲嘴刁，好办私厨华宴，周谨言都是座上宾。

    多年没见，时间可以将一个人摧折成什么模样？连神智都夺走，曾经多精明的一个人，痴痴傻傻，这些护士成日推着他们来来去去，好像他们是多肉植物，只需晒太阳。

    而如今风华正茂的，已经成了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