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饿他三天以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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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制度、精神都不应摆上文化讨论的桌面? 命之不存,文化焉附。人都只有一条命,都只有一个脑袋一个生殖器以及手足四肢,而这一切无论中西并无二致。由此而产生的文化不会差异到哪里去的。迄今为止,在全世界各民族的词典里,婴儿呼叫母亲的语言都是一个样:mama。这种婴儿全球主义和吃奶世界主义当然也是重要的文化符号。这正如“勇敢”一类美德而不是“懦弱”一类丑态,在任何一种文化传统里都受到肯定和敬重,没有什么差异可言。 在另一方面,人当然也有种族和性别的生理所属,还离不开阶级、行业、社区、国家、地理、历史的种种生存环境,而这一切从古至今都殊分有异,由此产生的文化实在共同不到哪里去的。特别是在远离饥饿、远离绝症、远离危险、远离童稚或垂暮等半动物状态的时候,就是说,在远离某种生理自然极限的时候,人们完全可以活得各行其是各得其所,所谓文化正是在这个问题的有效域才得以多元,才得以五彩缤纷百花齐放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要怎样差异就可以怎样差异,要怎样冲突就可以怎样冲突,冒出一百个亨廷顿或一百个萨义德也完全可以理直气壮。 只是不要忘了,参与文化讨论的高人们不要忘了:任何命题都面临有效域的边界,比方我们很难受得了三天饥饿——这是我们谈论文化特性时的重要边界。 漠视这一类边界,任何真知都是谬误。 1998年5月 *最初发表于1998年《芙蓉》杂志,后收入随笔集《性而上的迷失》,已译成韩文。